望向了坐在椅子里的阁老。
严嵩这时抬起了目光,虚虚地望了望大门,又转向了两个晒书的书吏,看他们在那里一本一本地翻晒着书。
两个门环震天价响,一个门房没法子了只好在里面大声答道:“回大爷的话,阁老有吩咐,今天不见任何人。”
严世蕃的吼叫声更大了:“去传我的话,他不要百年送终的人,我一头就撞死在这里,让他断了根!”
两个门房慌了大声回道:“大爷莫急,小人这就去禀告。”
答着,一个门房躬着腰向严嵩走去。
严嵩这时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了:“告诉他,我不要送终的人。”说着便离开椅子向石阶登去。
那个门房连忙奔过去搀住他登上石阶,向大厅里面走去。
罗龙文鄢懋卿就陪着严世蕃站在大门外,竖着耳朵,这时连里面门房的声音都没有了,便知道今天是进不去了,都望着严世蕃。
其他的官员和诸多随从更是噤若寒蝉,哪里敢发出半点声响。
严世蕃站在大门外正中出着神,突然吼道:“去西苑!到内阁值房找徐阶!”说着径自走向自己的大轿。
好一阵忙乱,各官待严世蕃的轿子抬起了都纷纷上轿。
一行向西苑方向乱踏而去。
到了西苑禁门,才知道今天这里也进不去了。
下马石前,严世蕃带着罗龙文鄢懋卿刚下了轿便看见六部-网
那石公公接过了高拱的公文,想了想望向严世蕃:“小阁老,高大人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也曾久在内阁,你认为兵部的事是否应该到内阁面议?”
严世蕃:“都商量好了倒来问我?我也回石公公一句原话,这样的猫腻我不会回答你,我就看你们怎么做戏!”
那石公公终于被他惹恼了:“来人!立刻领张大人到内阁值房见徐阁老,军国大事谁敢玩猫腻,等着皇上砍头就是!”
“是!”一个当值太监立刻应着,走到张居正身前,“张大人请随我来。”
张居正堂堂皇皇跟着那个太监迈进了禁门。
高拱这时偏向那石公公深深一揖:“户部的公文就拜托了,高某告辞。”作了这个揖看也不看严世蕃那几个人,转身大步向自己的轿子走去。
严世蕃气得半死,罗龙文和鄢懋卿都蔫了,只望着严世蕃发愣。
严世蕃:“不交了!吏部工部还有你们通政使司和盐务司的公文都带回去!看谁一只手能把大明朝的天都遮了去!”吼完便走。
罗龙文和鄢懋卿还有些犹豫,站在那里望向那石公公。
那石公公也动了真气:“交不交都请便。”
罗龙文和鄢懋卿几乎同时跺了下脚,转身向严世蕃跟去。
内阁值房的案头上堆满了公文,徐阶从公文堆里抬起了头,望着进来的张居正,目光里没有任何内容,那张脸也是十分公事,只等着张居正说话。
“属下见过阁老。”张居正这时也不敢称老师,朝着他深深一揖,掏出了袍袖里的两份公文,“今早八百里急递发到兵部的。一份是浙江发来的抗倭军情急报,一份是宣府发来的抵御俺答进犯的军情急报。”说着将公文递了上去。
就在交接公文的一瞬间,师徒的目光这才碰上了。
张居正紧紧地望着老师的眼睛,徐阶的眼里仍然只有虚空,倒是下意识冒出了一句带吴语的乡音:“侬坐吧。”
就这一句乡音,距离便近了。
张居正按理应该坐在大案侧面的椅子上等着问话,这时却把椅子搬了起来,直搬到大案的对面,对着老师坐了下来。
徐阶望了一眼值房门外,两个太监一左一右都露出半个背影在那里站着,想了想,将面前一叠空白的公文笺纸轻轻推到了张居正面前,接着又望了一眼笔架上的毛笔。
张居正眼一亮,又望向了老师。
徐阶却不看他了,只望着面前的公文:“先说浙江抗倭的军情吧。”
张居正会意,慢慢说了起来:“从五月倭寇陷桃渚,胡宗宪命戚继光部在台州一带已经跟倭寇打了七仗,打得很苦,也打得很好。”说着慢慢伸手拿起了笔架上的笔,开始在面前的空白笺纸上写了起来,口中继续说道:“现在倭寇都退到了海上的倭巢,胡宗宪分析,近日内倭寇将集聚兵力攻犯台州。”
就在张居正声朗句晰说这段话时,徐阶目中的余光却看出他在笺纸上写的是另外的字,而且笔不停挥,这段话说完时,笺纸上另外的话也写完了。张居正轻轻将笺纸调了个头推了过去,推到徐阶面前。
徐阶的目光向那张笺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