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风雪尽头，血色天幕

极夜第七日，风雪忽然停了。

林凡走出雪谷，脚下冰原尽头，一座巨城拔地而起。城墙由赤红铜石垒砌，高逾百丈，表面挂满铁链，每根铁链末端吊着一具风干的婴尸。尸身未腐，眼眶里燃着幽蓝鬼火，远远望去，整座城仿佛一盏巨大的婴灯。

城门之上，悬一面铜镜，径丈许，通体赤红，镜中婴儿面孔与白翳、婴主三分相似，却更狰狞，额生独角，目如血月。

林凡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灰白指环微微震颤，指环内的心跳声由缓至急，与城中铜镜的心跳声渐渐同频。

咚——

咚——

咚——

二血门开，婴哭迎客

城门无守卫，唯有一尊三丈高的铜婴像，张口吐舌，舌上悬着一柄滴血铜钥。

林凡抬手，灰镜自指环飞出，悬于头顶，镜面黑瞳睁开一线，灰光落在铜钥之上。

铜钥震颤，自行坠落，插入地面锁孔。

轰隆隆——

城门缓缓开启，一股腥甜热浪扑面，城内灯火如豆，却全是幽蓝鬼火。街道两侧，屋舍檐下，挂满铜铃大小的婴头灯笼，灯火摇曳，照出地面暗红血迹，尚未干涸。

无数黑袍人影跪在街旁，背对城门，头颅低垂，似在迎接，又像在忏悔。

林凡踏入城门第一步，所有婴头灯笼同时睁眼，发出整齐婴啼：

“欢迎回家。”

三婴市·买卖生死

主街尽头，是一座圆形石台，台上摆着数十铁笼，笼中是尚未足月的婴孩，胸口贴着血符，符纹与净灵炉、黑炎判官镜同出一源。

石台四周，黑袍人举牌竞价，牌上数字不是灵石，而是“寿元”“魂魄”“骨血”。

林凡目光扫过，指环灰光一闪，笼内血符同时自燃，婴孩胸口符纸化作灰烬，啼哭声顿止，陷入沉睡。

黑袍人哗然，一名独眼老者怒喝：“何人坏我教生意？”

老者袖口飞出一面血幡，幡面绘百婴噬母图，幡角铜铃作响，摄魂夺魄。

灰镜黑瞳再睁，一道灰白剑影斩落，幡裂铃碎，老者眉心现出一道灰线，缓缓倒地，神魂俱灭。

灰镜镜面浮现第十行小字：

血债·婴市十三，已录

四铜镜真身

石台崩裂，地面升起一座祭坛，祭坛中央，赤红铜镜缓缓升起，镜面婴儿面孔睁眼，发出尖笑：

“终于等到你，炉与镜，本是一体两面。”

铜镜背后，浮现一道裂痕，裂痕内，无数婴魂哀嚎，正是白翳三十年前炼炉失败，被铜镜吞噬的残魂。

林凡抬手，指环灰光暴涨，灰镜飞起，与赤红铜镜遥遥相对。

两镜之间，虚空扭曲，浮现一幅古老星图——星图中心，是一尊巨婴，背生白翼，额生独角，正是婴主。

巨婴睁眼，发出一声震天婴啼。

轰！

赤红铜镜镜面炸裂，无数婴魂冲出，却被灰镜黑瞳一口吞尽。

铜镜碎片化作血雨，血雨中，一道赤红身影缓缓凝聚——

铜镜碎片化作血雨，血雨中，一道赤红身影缓缓凝聚——

血神教教主·血婴老祖，元婴初期，本体竟是一尊由无数婴魂熔铸的巨婴，高十丈，背生血翼，手持血婴杵。

五婴怒初啼

血婴老祖俯瞰林凡，声音如万婴齐哭：

“小辈，交出婴主，留你全尸！”

林凡不语，抬手，指环灰光化作灰月，悬于头顶。

灰月内，婴主睁眼，白翼展开，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吼声所过之处，血神城屋舍崩裂，黑袍人化作血雾，幽蓝鬼火尽灭。

血婴老祖怒极，血婴杵挥落，杵影如山，直砸林凡。

灰月迎上，两股婴力相撞，天地失色。

轰隆隆——

血神城中央，升起一轮灰红交织的蘑菇云，冲击波横扫百里，城墙崩塌，铁链断裂，婴尸如雨坠落。

六婴主降世

烟尘散尽，血婴老祖半边身子被灰月斩碎，血翼折断，发出凄厉婴啼。

林凡立于废墟中央，灰月化作灰白指环，指环内，婴主身影凝实，白翼收拢，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林凡眉心。

刹那间，林凡背后浮现巨婴虚影，白翼遮天，额生独角，目如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