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血脉觉醒!
话音落下,应淼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只想要抚摸女儿脸颊的手,无力地垂下,生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
敖灵抱着母亲那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傻了。
记忆的闸门被那句“你小的时候还偷偷跑去黑狱给我送吃的”彻底冲开。
她想起来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有被父皇灌输那些所谓的“龙族荣耀”与“血脉耻辱”之前,她曾对那个被囚禁在黑狱深处的“罪人”,抱有最单纯的好奇与怜悯。
她曾偷偷省下自己的食物,在深夜里,避开所有守卫,送到那个枯槁的身影面前。
那个身影,每次都会温柔地看着她,将那些食物分出一半,让她也吃。
只是后来,随着父皇的严厉教导,随着她对权力的渴望与日俱增,那段记忆被她刻意地遗忘,封存在了最深的角落。
她以为那只是童年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却没想到,那是她与自己母亲,唯一的温情。
而现在,这个她遗忘了五千年的母亲,为了救她这个满手血腥、弑父夺权的女儿,死在了她的面前。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再也无法抑制。
敖灵抱着应淼的尸体,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那高高在上的龙皇威严,那冷血无情的权谋算计,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碎得一干二净。
陆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握着那块温热的巫族骨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悲剧么?
从他踏入龙宫的那一刻起,这里所有人的命运,便已注定。
应淼的死,不过是这场大戏落幕时,一声无关紧要的叹息。
许久,哭声渐歇。
敖灵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了泪水与血污的脸上,再无半点骄傲与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她松开母亲的尸体,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爬到了陆沉的面前。
然后,在宁曦和柳如烟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新任的东海之主,沧海界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重重地,对着陆沉,磕下了头。
“前辈,我错了。”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哀求。
“龙族背叛鲛人,是我父皇的错,也是整个龙族的罪。我愿意我愿意代表龙族,向鲛人一族请罪!”
“我只求您,求您在鲛人一族觉醒血脉之后,能为我们说一句话。”
“当年的罪孽,不该由所有无辜的龙族子民来承担。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您,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她虽然冷血,虽然残酷,但骨子里,终究是这片大海的龙。
她可以为了王位不择手段,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种族,走向灭亡。
这是她作为龙皇,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请求。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族相争,最终受苦的,永远是底层的百姓。
将龙族赶尽杀绝,固然能一了百了,但整个沧海界的秩序也必将崩溃,到时候,无数水族生灵都将被卷入战火,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好。”
他吐出一个字,算是应允。
得到这个承诺,敖灵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陆沉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带着宁曦和柳如烟,朝着龙宫之外走去。
身后的血色王座上,只留下一个抱着母亲尸体痛哭的女人,和一地无法收拾的狼藉。
回去的路上,宁曦和柳如烟都显得异常沉默。
回去的路上,宁曦和柳如烟都显得异常沉默。
刚才发生的一幕,对她们的冲击实在太大。
一场血腥的屠杀,一场母女相认却阴阳两隔的悲剧,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神情淡漠的男人。
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随手拨动着凡人的命运,却又对他们之间的悲欢离合,没有半分动容。
宁曦看着陆沉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她曾以为自己见惯了修真界的残酷,可与今日之事相比,那些所谓的宗门争斗,简直如同儿戏。
柳如烟更是紧紧地跟在陆沉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只是一个凡人,却亲眼见证了一场仙神级别的王权更迭,这对她世界观的颠覆,是毁灭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