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交叠在一起,心里才舒服。多年的默契,张谨之知道他们关心什么,想问什么,径直道:“离开京都,我回了趟净月城,城中来了不少新面孔,混迹人群中在打听我们的踪迹。”
田珊扯了扯身上的绒毯,坐得没什么模样,问:“浮玉的人?”
“听口音是。”
“回去后我将青鸟信修改了番,重新誊抄后寄了出去。出门就被盯上了,用了好几卦才将他们甩掉。”
田珊哼了声:“还挺敏锐。”
“是啊,这次出门的好些人都不错,是可塑之才,假以时日,不输我们。”
张谨之说得来了笑意,看向易阗:“还记得唐尚吗,一次我们去找他喝酒,他带了个小孩来,说是姨家的捣蛋鬼,小孩在你身上吹了半个时辰泡泡。他学了点香术,这次也来了,那会才这么高吧?现在已经是八境的点香术术士了。”
张谨之比划着小腿的高度。
易阗想了不知多久,才笑出声:“那个小鬼。”
听张谨之说话有意想不到的催眠效果,田珊不认识什么小鬼,昏昏欲睡,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让你带的茶饼,你带给聆兮了吗,别给我忘了。”
“给了,她让我谢过你,泡出来的茶水很香。”
再香也没有他夫人制的茶香。
“听说京都乱了?”不知是谁将头蒙进小毯里躲避金灿灿的朝霞,瓮声瓮气问。
“昨天下午的事,聆兮和周自恒有事没谈好,回去就发作了。”张谨之锁起眉,娓娓道来:“她来信了说没事,不过我想……还……”
鸡鸣声接二连三响起,易阗单手转着椅背,凑得越来越近,最后笑骂了声:“听不见,大点声,你声音比鸡叫都低!昨天赶路是不是没吃饭。”
张谨之默了默,好脾气地提大了声:“我想京中情况不算好,有些事不知怎么出了变故,卦象变动极大,还有上次她问我的古妖语,我并没有头绪,或许要求助于皇宫的藏书阁。思来想去,还是要回去一趟。”
除此之外,他还想单独见叶逐叙一面。
几个人从楼上下来,随着失踪人口张谨之回归,十一个人在这个清晨都到齐了。
“跑来跑去你不累?”
沈云归见习的酒楼要求严格,帮厨也要换特定的衣裳,他正在系腰上的带子。还真别说,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这身打扮依旧叫人眼前一亮。听说他的厨艺并不好,太有想法所有长进不大,原本要被辞退,愣是被管事留了下来,负责调理纠纷,他声音好听,气质出尘,长了一张俊脸和一双能让人溺进去的眼睛,任谁看了都要消三分火气。
得知此事,大家都笑他。
“就知道他又要跑,这不早早就来堵了。”田珊不堪其扰地抬手捂住耳朵:“能不能管管你的鸡,我真受不了了,为什么要养这种东西,一养还养这么多!”
“说起院里的鸡,我有个疑问,早早想问了。”有人彬彬有礼,同样不理解:“我记得沈云归你在酒楼是学厨,学厨和这些鸡有什么关系?”
“高山。”沈云归指指脚下,又看向悬崖旁悬垂下的溪流:“山泉。”
“它们吃着山野草药,每日跑跳,体格健硕,是以肉质鲜嫩。”沈云归一本正经解释:“食材本身最为重要。”
田珊盯着他看了有一会,直接气笑了,她用浮玉话骂了句“西格里”,意为神经病。从前不信,现在是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生处处是跌宕,他们这的人,放在从前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获得“哇”声一片。
沈云归,瞳术大家,一双眼睛多有魅力,现在全心全意学养鸡。
真够玄幻的。
“好了,我们说正事。”
易阗摆摆手,看回张谨之。
人生全盘乱下来后,生活也慢了下来,大家甩了包袱,反而比从前当十二巫时更真性情些。而随着阅历增长,多年的磨砺,该有的敏锐与头脑不仅没丢,反而长了。
张谨之向来随和,不露声色,现在被易阗一看,竟有种被看到心底的感觉。
“别跑来跑去的了,大家都在指望你主持大局。浮玉那边动了,妖邪动了,苏聆兮在京都坐镇,咱们这边是不是也该行动了,还真世外桃源起来了?”易阗笑了声:“我想想都不可能,多好的时机。”
面对同伴们的眼睛,张谨之动动唇,没说出来什么。
他的沉默是另一种回答。
“第一个是谁?”田珊将盖在脸上的毯子扯下来,直到这时候,她才彻底醒来,用一种“天塌下来也就这样”的平淡语气建议:“我去吧。”
易阗道:“轮也轮不到你。”
沈云归还在系带子,身边有人诶的叫他一声,问:“今天还去?不去了吧?”
“去。”沈云归说:“楼里管得严,去留都得亲去说明,我去请辞,拿工钱,晚点就回。”
第一缕阳光洒在张谨之的眼皮上,刺得他难过,不知是谁开口:“你算算,丢一卦,谁打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