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高之症
轮椅从春生楼驶出。
如此一掷千金的冤大头,引来不少人的恶意觊觎。
陶消人高马大站在连雪河身侧,眼神冰冷扫视一圈,五重境威压化为风浪朝外悄无声息散去。
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很快散去。
连雪河似乎很喜欢那只狸奴面具,也不摘下随手往脑袋一侧歪了歪,流苏穗子好像耳饰般轻碰耳垂,扫了几下就微微发红。
傀儡推着他离开春生楼,返回落脚的客栈。
刚走到半路,陶消脚步顿了下,垂首道:“殿下,有人跟踪。”
连雪河如此招摇,也不意外:“能打过吗?”
陶消张嘴。
连雪河打断他的话:“能打过就去,打不过就老实说,别喊口号。”
陶消道:“来人是半步五重境,我足以抵挡,怕就怕会有同伙。”
连雪河:“那就去。”
陶消听令,身形陡然雾气般消散。
殷裁继续推着轮椅,眼神冰冷落在男人的后颈。
陶消担忧的并没有错。
已是三更天,长街上大雪飞舞空无一人。
两人刚到客栈外的小巷边,一个雪白的人影悄无声息从雪中而出,森寒剑尖上的雪还未化,朝着连雪河面门而来。
殷裁脸色微沉,下意识上前徒手一挡,长腿迈起一脚将来人踹飞数十丈。
砰。
剑刃把昆仑木做的手冻成煞白冰霜,砰的一声炸开,眨眼间又长出新生的五指。
殷裁做完这些动作,漠然注视着手指,眼底闪现一丝不耐。
连雪河懒洋洋倚靠着椅背,歪着头注视着殷裁的神色,忽地道:“又想杀我?”
殷裁一怔,还以为连雪河在和别人说话。
不料连雪河似乎能猜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那次落水,我知道你在岸上看着。”
殷裁瞳孔狠狠一颤,五指蜷缩着收紧。
他看出了这具傀儡里不是自己的假魂?
“我不怪你。”连雪河缓缓笑了,“只是这次我没想着寻死,所以你就算只剩下一截木屑,也得爬回来保护我,这是命令,懂了吗?”
殷裁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什么叫“这次没想着寻死”?
难道上次落水他想过死,所以才觉得傀儡的见死不救是合乎常理的?
殷裁沉默良久,才道:“是。”
连雪河拍拍他的脸,奖励地给了一把灵髓:“好乖,去吧。”
灵髓不光能修复傀儡伤势,更能暂时暴涨灵力,十几颗灵髓汇入丹田,殷裁握手感知着修为逐渐飙升至六重境。
连雪河披着狐裘,倚靠轮椅观望傀儡。
二条小心翼翼道:【宿主,落水那次……怎么回事呀?您真的想过死吗?】
连雪河“唔”了声:“可能?”
二条急了:【什么叫可能?!就因为假魂见死不救吗,有没有可能是它代码出了问题,您其实不是要人抱抱吃糖的抖,是别人的魂儿跑傀儡里去了!】
连雪河:“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二条讷讷道:【听说上任宿主就是完不成任务,意识崩坏自杀死的。宿主……是不是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上你。】
连雪河安慰它:“别这么想,你很有用的,比如……”
二条满怀期待。
连雪河:“比如……唔,比如……”
二条:【……】
随着一声鹰啸,地面积雪被掀起泼洒。
一道雪白骨鞭带着飒然戾气冲着连雪河而来。
殷裁反应极快,他并无兵刃,五指一拢准确无误握住骨鞭的尾梢,丝毫不顾崩裂的伤口,手腕轻轻一甩。
绷直的骨鞭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掀起弯曲的波浪,呈现Ω状扫过去,“啪”地一声脆响将对面的人整个掀翻。
轰!
殷裁眼睛眨也没眨,反手拽着骨鞭将对面的人从雪地里拖了过来。
连雪河没料到药侍傀儡竟如此能打,两招就将人制服。
二条也诧异:【哇——!】
连雪河谦虚道:“谢谢,谢谢。”
如果他能修行,定然是这副以一敌百的大佬风范。
殷大佬将人拖来,正准备查探,忽地一只“雪球”冲他砸来,他微微侧头反手一接,将那玩意儿握在掌心狠狠一握。
“雪球”惨叫一声:“啾!”
殷裁本想直接掐死,可后知后觉到不对,将捏的半死的“雪球”拎起来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蛮荒九域的禽原雀,浑身雪白长相可爱却身负剧毒。
殷裁并不怕毒,只因禽原雀罕见,唯一一只正是跟随他的手下的本命契约兽。
骨鞭,禽原……
殷裁抬步上前,用脚尖将地上的男人踢翻过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