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圈,最终站定。
“萨奇昂出现在江南,朕现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此人能凭一己之力制造出赤地千里的祸事,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其除去,大周初立北疆战事刚定,国家经不起再一次的动荡了,朕已经让周世清调动江南水师封锁各处条要道,另传令镇南侯铁英,加强边境防事,提防羌国趁机而动。”
陈炽贤放下茶盏,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点:
“当务之急,得先把朝廷里向羌国输送利益的相关涉事官员抓捕,查出羌国情报,不过要徐徐展开推进,不好打草惊蛇,如此皇姐就再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萨奇昂之事处理的稍有不慎,就关乎到数十万江南百姓的性命安危,皇姐此前回信已经有此人行踪眉目,父皇不必担心,父皇,你要给皇姐多些信心。”
陈宁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朕不是不信她。只是……”
他没说下去。陈婉是他最骄傲的女儿,倔强,聪慧,像极了他年轻时的锋芒。正因如此,他才更怕她出事。
陈炽贤难得没有再贫嘴,只安安静静地看着父皇。片刻后,陈宁重新坐回案前。
“涉案名单都确认好了?”
陈炽贤点点头:
“早就监视起来了,如今只等皇姐那边回信,随时可以动手。只是……”
他停了下来,眉头微皱,似在犹豫。
陈宁抬眼:
“只是什么?在朕面前,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陈炽贤沉吟了一瞬,终是低声说:
“儿臣查到了青书与此案牵扯甚深。”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陈宁脸上看不出多少意外,其实心里早已有了数。他半阖着眼,手指在折子上慢慢划过,良久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这个逆子……罢了。庚帖未落,许多罪证尚可转圜。先撤了他刑部的差事,软禁在府内吧。等江南事了,再一并处置。”
陈炽贤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父皇对这个庶出的儿子,始终还有几分不忍。
可他更清楚,父皇对青书的容情,到头来未必能换回什么好结果。
月明星稀,城郊野道两侧的枯草在夜风里轻轻摇动。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慢慢走在路上,披着一件不合身的袍子,背着一只灰布包裹,每走一步,手中那根黑漆漆的拐杖就在泥地上笃一声。
忽的前方树影里闪出三道黑影。
老人像是才察觉,停住脚步。身后又有两人从草丛中摸出来,手里都提着刀,月光照在刀面上,泛出冷森森的白。
“你……你们要干什么啊……”
老人声音沙哑,像用砂纸磨过喉咙,尾音还颤了一下。
领头的汉子往前走了一步,拿刀尖挑了挑老人背上的包裹,目光在老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他穿得破旧,拄着拐棍,半截身子都快埋土里的模样,胆子更壮了几分。
“老头,大半夜的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我看你就是专程给爷爷们送盘缠来的。”
旁边几个跟着笑起来。
“把包放下,把身上值钱的都掏出来。快点儿,少给爷爷们耍花样。”
“一个老不死的,大半夜赶路,不是鬼就是贼。识相点儿,兴许还能留你条命。”
五人团团围住,刀尖从四周围过来,最近的一把几乎抵到老人胸口。老人却不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
月光从他布满褶子的脸上一棱一棱地划过去,眼眶深深凹陷,两只眼珠子暗得像是两口枯井。
他嘴角一点点向上咧开,露出几颗黄得发黑的牙。
“桀桀桀……”
他笑了。
笑声苍老嘶哑,及其诡异,加上这老头眼窝深陷就像没有眼珠子似的,看得十分瘆人,那五个汉子只觉后脖颈上一阵发麻,领头的又惧又气。
“笑你妈!”
话音刚落,他举刀便要砍。
可手臂刚抬起来,整个身体就像被什么定住了,直挺挺僵在原地。
其余四人几乎同一瞬间也动了不了,眼珠还在疯狂乱转。
老人身旁的影子里,忽然涌出大片黑雾。
仔细看,那根本不是雾,是无数细小的黑虫聚集而成。
虫群贴着地面疾速散开,月光下像一大片黑色的油污漫过枯草。
它们顺着五人的鞋面爬上去,从裤管钻进去,从领口漫进去,从口鼻耳朵眼里挤进去。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有,几具身体在虫群中疯狂抽搐,片刻之后,血肉尽数消失,只余下五具白森森的骨架立在地上,空洞洞的眼窝还朝着方才老人站的方向。
虫群退回老人身边,钻入地面阴影,转瞬间散了个干净。
老人又“桀桀桀”地笑。
他慢慢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