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把兑过的钱票号记在课单上。
税吏若说他少报工钱,能去钱庄对数。”
长风把第五行逐字抄下,又把自己加在旁边的判断划掉。
他请老人看过,只留下“夹单所记三具未有箱号,是否与沈宅总目同批不明”
。
老人不识“同批”
是什么意思,却看得懂“不明”
二字。
他按住原纸,不让长风带走。
“原纸本就留您这里。”
长风道,“若钱庄肯核票,我只记他们看见的。”
老人把木匣合上:“广汇的旧票柜未正便封。
封了要等下一个逢五日才开。”
漏壶的水已经过午。
从柳梢巷到东市,快马也要绕过两座坊门。
长风当即起身,请老人带着夹单同行。
老人摇头,说腿脚走不了远。
长风便雇了巷口一顶小轿,轿钱按路程先交给轿行,既不塞进老人手里,也不与夹单相换。
他们出巷时,一辆染布车正倒着进门。
车轴卡住路口,湿布从车上滑下来,整匹铺在街心。
长风没有等人一层层卷布。
他同伙计把竹杠穿进布卷,两人抬卷头,两人托卷尾,先把路让出一车宽。
轿子过了巷口,他才上马。
东市午后的车马比柳梢巷更密。
卖瓜的棚子占了半边街,运冰车又堵住临河石桥。
长风没有叫轿夫跟着马跑,只先到广汇钱庄,让柜上在未正前记下冬字六十四的核票请求。
掌柜听完便把木牌翻到“止检”
一面。
“旧票只能核本庄有无,不给外人看承领人,更不能翻出票户。”
“不问票户。”
“承领人也属旧客名姓。”
“持夹单的房东正在路上。
那张单是当年铺课留据,票号写在上面。”
长风道,“只核五项:日期、票号、银数、票面明载名目、承领姓名。
若有一项不合,就写不合。
原票不出柜,也不用给我看。”
掌柜仍道:“你是哪一处差役?”
“不是差役。”
“不是差役,还敢查旧票?”
“所以由你们自己查,也由你们自己写。
我只等。”
掌柜的手仍压在“止检”
木牌上,却没有叫伙计送客。
长风不索出票户,也不看往来总账,他便少了一个当场赶人的理由。
未正前两刻,鲁家轿子到了。
老人抱着木匣进门,当面取出清课夹单。
掌柜先核纸龄和票号,再叫伙计搬来冬字旧票目录。
目录里确有六十四号,数额也是二两六钱。
“只能再开一次柜。”
掌柜道,“你们先把要核的字写清。”
长风把五项写在纸上。
老人按夹单,掌柜盖核见小戳,三人各持一份。
旧票库在后院砖房里,门上两把锁分别由掌柜和账房保管。
两人同时开锁,伙计进去取票底,外人都留在门外。
日影已经越过院墙。
第一回取出的却是六十四号兑讫联,银数相合,背面只写同成铺已兑,未载出票名目和原承领人。
掌柜道:“能核的只有两项。”
长风看向目录:“目录旁有一枚‘副’字。”
账房低头看了片刻:“这号还有承领副根,另装在临支册。”
“柜已经开过一次。”
掌柜提醒。
老人把夹单往前推了半寸:“你方才说,五项先写清,只开一次柜。
如今是你们取错了册,不是我们多问。”
掌柜看了长风一眼。
长风没有借势加项,只将原核见纸原样留在案上。
两把钥匙重新转动。
第二名伙计抱出一册窄长票底,封皮上的麻绳已经发黑。
账房按目录翻到冬字六十四,把纸页留在自己手下,只逐栏念给掌柜听。
日期是冬月二十九,银二两六钱,支用写“三件木器修整”
。
款项一栏只有五个字:临时公差银。
下面没有官署名,没有差事文号,也没有上款人的印。
钱庄只能证明这笔钱以这个名目入票,不能证明是哪一处公差、替谁办事,更不能证明三件木器最后去了哪里。
掌柜蘸墨,按五项逐一写进核见纸。
写到最后一栏时,他停了停。
“承领人,程敬安。”
不是一个模糊的“程管事”
,是全名。
长风让他把原票上是否有沈府字样也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