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一番话,也算是给足了老太君台阶,顺带把苏绍安从眼前的尴尬里摘了出来。
林佩珩看了一眼大儿媳,也不知她在帮谁?
“你母亲说得在理。”
老太君只能先顺着话题往下接,“上元节东市的灯山最是热闹,到时候你带着凤芷和凤荃去转转。
今日天色晚了,你便留在福寿堂用饭。”
苏绍安马上拱手,连推脱的借口都找好了。
“祖母,孙儿这一路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大昭寺的香灰味,实在不宜在福寿堂冲撞了祖母和两位表妹。
孙儿还是先回听竹轩洗漱,改日再来给祖母请安。”
林佩珩手里的拐杖在青砖地面上重重一点。
“洗漱什么?去里间净个手便是。”
林佩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转头吩咐,“崔嬷嬷,去传饭。
清沅,你也留下一起用。”
许清沅心里叹气,面上却挂着温婉笑意,微微颔首应下。
苏绍安见推脱不掉,只能跟着去了净房。
不多时,福寿堂的偏厅里摆开了一张紫檀木八仙桌。
太师府规矩大,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但今日林佩珩为了撮合孙子和娘家侄孙女,特意打破了这老规矩。
林凤芷和林凤荃被安排坐在苏绍安的对面。
桌上摆着八道精致的菜肴,还有一锅炖得浓白的乳鸽汤。
林凤荃年纪小些,性子活泼,眼神总是忍不住往对面飘。
大表兄生得实在俊朗,身姿挺拔,又是朝中新贵,比博陵老家那些只会死读书的酸秀才强出太多。
她见苏绍安只盯着面前的一盘清炒笋丝动筷子,心思一转,便拿起了公筷。
“大表兄,这道糟鹅看着肥美,你尝尝。”
林凤荃夹了一块色泽鲜亮的鹅肉,直接放进了苏绍安面前的碟里。
苏绍安看着那块多出来的肉,眉头微不可见地压了一下。
他直接放下手里的银箸,端起旁边的清茶漱了漱口。
“表妹有所不知。”
苏绍安语气平淡,“我在大昭寺吃了几天素斋,肠胃寡淡,受不得这荤腥油腻。
这糟鹅,表妹还是自己用吧。”
林凤荃脸一红,手里的公筷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坐在她身旁的林凤芷见状,柔声开了口。
“荃儿,大表兄刚回府,一路劳顿,你让他自己用便是,莫要扰了表兄用饭。
这乳鸽汤清淡,大表兄若是觉得笋丝寡淡,不如喝碗热汤。”
林凤芷这话,既解了林凤荃的围,又显得自己端庄识大体,顺带还踩了堂妹一脚,怪她行事冒失。
苏绍安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多谢表妹,我不喜欢饮汤。”
许清沅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饭,将这三人的交锋尽收眼底。
这林家出来的姑娘,果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心思活泛。
若进门的真是这样的儿媳,这太师府真要成了林家的分支。
许清沅放下汤匙,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两位表姑娘一路从博陵过来,舟车劳顿,多吃些补补身子。
咱们太师府规矩严,绍安平时在内阁当差,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你们在府里若是缺什么,直接打发丫鬟去清辉堂找刘嬷嬷便是。”
许清沅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暗示她们。
太师府的规矩大,大公子很忙,别总想着往他跟前凑。
林佩珩怎么会听不出大儿媳话里的讥锋,轻哼了一声。
“我这福寿堂还能短了她们的吃穿不成?绍安再忙,也不用日日在朝中连宵达旦。
以后多来福寿堂走动走动。”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苏绍安吃得索然无味。
好不容易熬到撤了残羹冷炙,丫鬟们奉上消食的陈皮普洱。
林凤荃不甘心刚才被冷落,端着茶盏,又主动找起了话题。
“大表兄,听闻京城的松风书局藏书极多,不知表兄今日去,可淘到了什么好书?荃儿在家中时,也常临摹字帖,对前朝大家的墨宝十分向往。”
苏绍安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不过是些前朝的残卷,算不得什么好书。”
苏绍安放下茶盏,看向林凤荃。
“表妹若是喜欢临帖,明日我让管家去外头买几本《女诫》和《内训》送去西厢房。
这两本书字数多,足够表妹临摹上大半月。”
林凤荃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谁要临摹《女诫》啊!
她是想借着书局的话题,和表兄探讨一下诗词歌赋,怎么就扯到女德上去了!
林凤芷在一旁低头饮茶,掩去嘴角的笑意。
林佩珩见气氛又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