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点了下头。

“盯着他。

后面慢慢审。”

他转了椅子，用左手撑着扶手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偏了一下。

江棠伸了下手——没碰到他。

穆征已经站稳了。

两个人的手悬在中间，距离大概十厘米。

江棠把手收回去了。

穆征当没发生。

他走出了监控室。

凌晨四点，穆征让所有人回去休息。

“明天早上九点开会。

伤口报告、物证检测、监控补全——明天交齐。”

众人散了。

赵锐打着哈欠经过江棠工位的时候，看到她在用电脑。

“学妹，还不走？”

“看个东西。”

赵锐凑过来瞅了一眼——她打开的是之前保存的那张省武术锦标赛照片的截图。

“这啥？”

“孙磊拿金牌的照片。”

“哦。”

赵锐的脑袋凑得更近了。

“在看什么？”

“赞助商logo。”

赵锐把照片放大看了看。

“华德药业？这不是孟淮的企业吗？”

“赞助。”

“赞助就是给钱打广告吧，不能说明什么。”

江棠没回答。

她把截图关了。

赵锐直起腰来。

他犹豫了一下。

“学妹。”

“嗯。”

“今天……穆队被划那一下——他还好吧？”

“六针。

骨头没事。”

“我知道伤情。

我问的是——你还好吧？”

江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没受伤。”

赵锐看着她。

他嘴里嚼着牙签，滚了两圈。

“行吧。”

他拍了拍她的椅背。

“早点睡。”

他走了。

江棠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空调嗡嗡响。

她把截图重新打开，看了三秒，又关了。

她不确定华德药业跟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

赞助一个武术比赛——太牵强了。

但那个名字钉在她脑子里。

华德药业的董事长是孟淮。

二十年前主导了对她家灭门的人。

她闭了一下眼。

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

她需要先稳住，这个案子走完程序，她在组里的位置就更稳了。

等权限升到三级——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

苏渡发的：“听说你们今晚出了外勤，穆征受伤了？人没事吧？”

凌晨四点十三分。

江棠看着这条消息。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复——而是：苏渡怎么知道今晚的行动？

穆征受伤这件事，到目前为止知道的人只有在场的几个人和急诊医院。

陈铁柱给值班室报了情况，但值班室的通报还没出来。

苏渡是经侦队副队长。

他不在重案一组的信息链里。

江棠没有回复这条微信。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九点。

会议室。

穆征的右臂还吊着三角巾。

他用左手在白板上写字，字比平时难看，但没人敢说。

“孙磊已经供述了全部犯罪过程。

他承认杀害张一鸣，动机是报复审判不公。

物证、监控、供述基本吻合。

案件移送程序启动。”

他放下笔。

“但有一个问题。”

全组安静了。

“昨天的抓捕方案，是当天晚上九点定的。

参与人员仅限本组。

方案确定后我没有对外通报——包括没有通知辖区派出所。

我只让辖区的人‘远远看了一眼’住址情况，没有透露具体行动时间。”

他停了一下。

“孙磊不在住所。

门框上留了纸条——‘来迟’。

他提前转移了。”

赵锐的牙签掉在了桌上。

“而且——”

穆征翻开一份清单。

“昨晚何光明对302的黑色双肩包进行了物证清点。

里面有衣物、折叠刀、白棉布，但——孙磊的手机不在。”

何光明推了推眼镜补充：“床垫下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查了——硬盘在昨天下午五点左右被格式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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