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短暂的兴奋过后是沉重的惋惜——为张自忠,也为三十八师。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国葬。
以陆军中将衔追授,入祀忠烈祠。
三十八师的番号保留,由佟林阁在北平重建。
张自忠的遗属,由国民政府抚恤。”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告诉仲明,张自忠是为国家死的,他的遗体……想办法从日本人手里换回来。
不管用什么条件。”
常国涛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跟了常凯申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表情了——张自忠殉国的消息虽然沉重,但作为最高统帅,常凯申早就习惯了战场上的人来人往。
真正让常凯申头疼的,一定不是这个。
“校长,”
常国涛试探着开口,“您是不是在担心前线指挥权的事?”
常凯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意外。
常国涛是侍从室副主任,汤恩伯和卫立煌的电报都要经过侍从室转呈,他当然知道。
“汤恩伯的电报你也看了。
卫立煌的也看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黄埔教官,是老师。
一个是二级上将。
陆诚呢?四期,中将,兵团司令。
论资历他最浅,论军衔他最低,可他手里现在指挥着华北所有的部队。
汤恩伯不服,卫立煌也未必服。
等卫立煌到了北平,陆诚继续以前敌总指挥的身份节制各部——你觉得卫立煌会怎么想?”
常国涛上前一步,把常凯申面前的冷茶换了一杯热的,然后站直了身子。
“校长,我不懂大战略,但有一件事我看得明白。
临阵换将,是大忌。
陆诚在华北打了一个月。
从丰台到通县,从天津城外到驻屯军司令部,他一步一步把局面撑到现在。
二十九军的佟林阁听他的,冯治安听他的,赵登余是他从大名一路带上来的。
关麟徵那样的人,现在就在通县,归陆诚指挥。
这说明陆诚在华北前线已经形成了实际的指挥权威。”
常凯申没有打断他。
常国涛继续说下去。
“如果现在撤了陆诚的前敌总指挥,让他只能指挥八十七师和坦克一师,会怎么样?二十九军那帮人认陆诚,换别人他们未必买账。
程长官脱离一线太久,临时接手指挥也未必顺手——他自己都说了,只管后勤协调,前线全权委托陆诚。
汤恩伯刚到北平,人生地不熟,连华北的地形都没摸清楚,让他马上接手整个华北防线,他能比陆诚做得更好?坂垣就在天津,通县随时可能打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指挥体系乱了,北平要是丢了,华北的局面就全完了。”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窗外的知了还在声嘶力竭地叫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常国涛的话里。
“还有一件事,”
常国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汤恩伯还没到北平,就直接要求明确指挥权归属。
他是什么意思,校长您比我清楚。
如果因为这个就把陆诚的指挥权撤了,让汤恩伯上位——仲明在前线拼了一个月,把驻屯军都打没了,回头发现自己的指挥权被一个刚到华北的人拿走了。
他心里怎么想?他在华北那些跟着他拼命的部队怎么想?”
常凯申抬头看着常国涛,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侄子是在替陆诚说话。
从西安事变时两个人一起在华清池门口堵坦克,到一起在官邸禁闭,再到张学良公馆里一起动拳头。
常国涛说这些话,既是替自己着想,也是替陆诚着想。
但正因为如此,常国涛的话反而更有分量。
因为他了解陆诚。
他知道陆诚不是那种会拍桌子闹事的人,但陆诚心里那本账比谁都记得清。
张学良的账他记了半年,最后用一双拳头结的。
如果这次因为汤恩伯的争功而撤了他的指挥权,那恐怕汤恩伯也得不了什么好果子。
而常凯申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心里有疙瘩的前线指挥官,尤其是在坂垣大军压境的时候。
“谁说我要撤他的指挥权?”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卫立煌到了北平,由他接任前敌总指挥。
陆诚任副总指挥,辅佐卫立煌。
汤恩伯的十三军驻北平以北,作为平津防线的预备队,统一归程前节制。”
常国涛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安排确实高明——卫立煌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