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电员一宿没停,发报机的电键声从早响到晚。
句容方向,方先觉兵团原地展开;当涂方向,八十八师和三百师进入阵地;常州方向,收容线继续收人;江阴方向,命令穿过战火往十八集团军手里送。
句容、当涂、江阴、常州,全都动了起来。
南京,终于摆开了一副真正要决死的阵势。
而这副阵势摆开的同时,方先觉兵团已经撤到了句容附近。
方先觉亲自到最后一批部队的序列里,一直等到确认所有部队都离开无锡正面前,才带着最后的警戒部队后撤。
山室宗武的部队等到天亮,又花了一个多钟头用炮火把空阵地犁了一遍,才慢慢进入无锡城。
炮火停的时候,整片阵地安安静静,连一声还击都没有。
观察所里的参谋报告了好几遍:&34;敌军阵地没有反应。
&34;山室宗武放下望远镜,没有下令庆祝。
他进城时连个中国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只有几条野狗从废墟里蹿出来,夹着尾巴贴着墙根跑。
十一师团兵不血刃拿下了无锡,城头上空无一人,但山室宗武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座城市是人家主动留下的。
这种空城,就是饵。
饵的后面是什么,他暂时还看不见。
看不见的东西,才最要命。
而罗卓颍的十八集团军,正在江阴以西陷入一场真正的苦战。
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早就沿着江阴以南布好了口袋。
罗卓颍部刚出江阴西侧不到十公里,就撞上了第九师团展开的阻击线。
双方在深夜的乡道上碰了个满怀,先头部队几乎在百米之内才发现敌人。
最前面的那个连还想着加快脚步,等看清路两边土坎上架着的机枪,已经来不及了。
火舌从三个方向同时蹿出来,把整条乡道照得雪亮。
枪声像放鞭一样响起来,紧得没有缝隙,中间夹着掷弹筒打出去的闷响。
前队倒下了一片人,后队被压得趴在路面上,头都抬不起来。
罗卓颍在马上听完报告,只用了半分钟就拿定了主意。
参谋长在旁边说:&34;司令,要不展开反击,把口袋撕开再走?&34;
&34;不理他!
&34;罗卓颍当即下令,&34;全集团军不准展开恋战,所有部队沿大路两侧抢过,重炮炸出通路来,一秒钟也不能多停!
&34;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用自己的军帽抽打路边的驮马往前赶。
命令一级压一级传下去,军官们拔出手枪朝天放,喊着口令,把趴在地上的部队重新轰起来。
整
支部队像决了堤的洪水,顶着日军的火力往西冲。
走不动的车就掀翻在路边当掩体,打空了的迫击炮随手丢下,伤兵用骡马驮着。
前队冲过去,后队接上来,队伍从阻击线的火网里硬撕开一道口子。
这是逃命的阵势,不管好不好看,要紧的是出去。
吉住良辅很快意识到,罗卓颍这是想拼了命跑路。
他亲自赶到前沿观察,举起望远镜。
夜色里,江阴守军的影子看得并不分明,可那姿态清清楚楚——毫无回头作战的意思,炮口和枪口都朝着西面,后面的阵地完全空了。
他放下望远镜,叫来参谋,声音发紧:&34;给山室君发电。
没有其他可能,江阴守军没有支援。
青阳也是真空。
这里面没有诈。
速来!
&34;
山室宗武收到电报时,刚在无锡城内落脚。
他看完电报,站在地图前,半天没动。
&34;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唉。
&34;
十一师团的一个联队已经在无锡北侧集结待命。
山室宗武把电报纸一折,对参谋长说:&34;命令联队从无锡北上,插到奔牛以西,截断十八集团军的退路。
不要等全军,先头部队能堵住就堵住。
&34;
参谋长领命出去。
山室宗武戴上军刀,又加了一句:&34;这回是鱼要死了,谁都看得见。
&34;
十一师团的北进速度极快。
但罗卓颍已经把部队往外赶出了十几里。
前卫团边走边打,把日军的先头尖兵顶开了两个口子。
那支前卫团是从集团军里挑出来的,个个都是打老了仗的兵,不恋战,只开路,端掉一个机枪点就往前扑,扑得日军两翼刚想合,人已经过去了。
第十八集团军以师为单位交替西撤,部队挤满了从江阴往常州去的几条乡道,车马人流搅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
日军的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