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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末路(4 / 5)

上一颗星也没有。

走在前头的是搜索排,走几步,停一停,朝黑里听。

听风,听草,听远处当涂城外的枪声。

布置停当,已经是后半夜。

刘安国蹲在坡后一块石碑旁边,点了一根烟。

烟头一明一暗,像夜里的一只眼睛。

后半夜,坡上起了雾。

哨兵抱着枪缩在草里,一动不敢动。

有人饿得厉害,把最后半块干饼掰碎了,一点一点含在嘴里。

有人小声说,等这仗打完,要回华北看看。

旁边的人没接话。

华北那个家,早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大

家就这么熬着,听着远处当涂方向的枪声,一声接一声,像谁家灶膛里没烧完的柴。

天快亮的时候,雾更浓了。

观察哨换了一班。

有个兵爬在坡顶,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听了半天,说:&34;有动静。

&34;

旁边人问什么动静。

他说:&34;说不清。

像是很多脚在泥里走。

&34;几个人都屏住气。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果然传来闷闷的声响,混在风里,一阵有一阵没有。

刘安国让人传下去:都别出声,枪上膛,等命令。

王刀接到丁立群电报时,正在车上打盹。

译电员把他摇醒,递上电文。

丁立群亲笔:&34;六零一旅已抵三里坡一线,暂阻谷寿夫南逃,不夺你全功。

王师长,抓紧。

&34;

王刀看完,笑了一声。

这个丁立群,话里话外,全是人情。

他看着路边飞退的树,对参谋长说:&34;你看看人家。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战友。

老丁这场子帮得讲究,谁都说不出什么。

我要是不把第六师团全收下去,对不起他。

&34;

参谋长也笑了。

王刀把电文折好,说:&34;回电。

就说王刀记着了。

仗打完,请他老丁喝酒,不醉不算完。

&34;

参谋长记下。

王刀又让他把油门再踩深些:&34;兔子急了也要咬人。

咱们不到,六零一旅就只能看着,不敢真打。

谷寿夫的老命,还得咱们去收。

&34;

王刀这个人,嘴上热闹,心里有数。

丁立群这封电,他懂。

他承这份情。

方先觉、丁立群,当年在华北,都是从一个锅里舀过饭的交情。

如今各守一摊,都难。

老丁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来,比什么都金贵。

所以这顿酒,必须请。

而且必须喝到位。

至于谷寿夫——王刀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

点了!

车队轰隆隆地往前赶。

驾驶室里的两个兵,一个开车,一个抱着枪,眼睛都熬得通红。

王刀坐在后座,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他从后视镜里看后头的队伍,一溜烟似的,望不到头。

追击的命令传下去,前面的步兵已经把步子放开了跑。

二

零六师这些天追着第六师团的屁股打,人累是累,可眼睛里都有火。

前头就是那根最大的骨头,谁跑慢了,谁就赶不上。

追击已经追了几天。

云河坝那一场打完,部队没歇,沿着谷寿夫留下的痕迹一路咬下来。

路上尽是第六师团扔下的东西:钢盔、踩烂的军靴、烧了一半的文件。

还有死人。

来不及埋。

队伍就这么走着,白天走,夜里也走。

没有人叫苦。

全师上下都憋着一口气:不能让谷寿夫跑了。

跑了他,云河坝的血就白流了。

谷寿夫这边,早已溃不成军。

三十六旅团带着师团部和残兵一路往西南爬,人越走越少。

连日作战,吃没得吃,睡没得睡,伤兵也没处送。

有的兵走着走着就倒在路旁,后头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个联队只剩半个联队的架子,中队长和士兵一样灰头土脸。

谷寿夫骑着一匹从桑树林边捡来的马,那马一条后腿有伤,走一步点一下头。

谷寿夫也不催,只是跟着。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逃出去。

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脚还踩得动地,他就要往南走。

走出这片野地,走到当涂,走到有自己人的地方。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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