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催你。
这些事,你一件一件办吧。
&34;
周明远说:&34;司令放心。
论数东西,南京城里没人比我更在行。
&34;
邓超跟在后面,听见这些,没作声。
陆诚的身体已经不像在句容那阵了。
人瘦,眼窝深,嗓子有时发哑。
一天只睡四五个钟头,见了饭也吃不多。
偶尔坐在指挥所里打盹,电话一响就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他让伙房变着法给陆诚熬粥煲汤,可陆诚就是喝不下。
但他不能说。
他明白,有些话一说出来,就成了一种不祥。
三个人走了一截,风从西边吹来,把街上几片旧报纸吹得翻来滚去。
陆诚站定,望了望城北方向。
江面看不见,只看得见几段灰蒙蒙的堤岸和几座被拆去门板的房子。
他像要透过那层层屋脊去看浦口。
周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动了一下,没有作声。
这些日子,城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下关码头冷清得厉害。
可陆诚还是在江北备了船。
那些船藏在哪里,周明远大致有数。
全城上下,只有陆诚心里最清楚他的后路,他也只对身边的几个人露过。
周明远从不主动问。
陆诚收回目光,说:&34;江北的船,一条都不能动。
就是南京城里着火,那些船也得在码头上等着。
&34;
周明远说:&34;司令,这话你交代过三遍了。
&34;
陆诚说:&34;交代过三遍,就再交代第四遍。
船上的人,轮班睡觉,机器不许熄火。
谁要是把船开走了,谁就是全城的罪人。
&34;
周明远说:&34;我盯着。
江防司令部那边,我也去过了。
他们心里有数。
&34;
陆诚点点头,这才接着往前走。
三个人又走了半条街。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腥味。
周明远知道,那是江水的气味,也是这座城的气味。
赵德明一路开一路想,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前头街上几道人影。
司令就在那儿。
他按了两下喇叭。
那几道人影停下来,回过头。
喇叭声传到街那头。
陆诚正走着,回头就看见一辆吉普歪歪斜斜地冲过来,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刹住。
车门一开,赵德明从车上一步迈下来,手上扬着一封电报。
&34;司令——司令!
&34;赵德明的声音都劈了。
陆诚看着他,皱了皱眉。
赵德明这个人,不是火烧眉毛不会成这样。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34;司令,天大的好消息。
&34;赵德明把电报双手往前一递。
陆诚没接,先笑了一下:&34;你看,又急。
咱们不是已经预料到王刀把第六师团给歼灭了吗。
&34;
&34;远远不止,司令,您赶紧看看吧。
&34;赵德明憋着一口气。
听这话,陆诚还有些惊讶。
还能怎么样?
他打开电报一看。
&34;我靠。
&34;陆诚脱口而出。
给谷寿夫抓了。
我的天。
这什么概念啊。
这可是一个活的师团长。
师团长啊,不是什么联队旗、师团旗。
这可是一个师团长。
陆诚飞快往下看,越看越快。
简短的消息后,王刀又发了一封详细的电文。
详报写得事无巨细。
云河坝一役后,二零六师马不停蹄往西追。
王刀把能拉出来的部队全拉出来了,迫击炮营随队,轻装夜行。
六零一旅已在三里坡撒开了网,就等着鱼来撞。
第六师团的残部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撞上来的。
部队没了建制,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只有一股一股的人流顺着大路往西淌。
六零一旅的机枪一响,那水流就散了。
日本人往西冲,撞上六零一旅;往回冲,撞上王刀的追兵。
三里坡就是他们最后能走的一条路。
路被堵死了。
打了大半夜。
清点战场的时候,搜索队在一堆炸死的军官里发现一个人,胳膊抬起来遮着眼睛。
有人喊: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