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硬碰硬,伤亡小不了。
而且,薛越到了,汤山现在到底有多少兵,谁也说不准。
参谋们在地图前站了一圈,谁也没先开口。
畑俊六知道,这道题得他自己算。
打淳化,这是备选。
淳化方向已经明牌了,胡宗南的淳化驻军有四个师的架子,其中两个被第九师团打残了。
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伤亡应该不大。
可真要打淳化,不是打不下来。
问题是打下来之后呢?
从淳化到南京,中间还隔着江宁,隔着秦淮河,还得折向东。
那条路远,路远了,时间就长。
现在东京一天比一天难看,全世界都盯着南京。
慢一天,武汉就多一天人心;慢三天,东京就多三天难堪。
日军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打汤山呢?汤山后头就是麒麟门。
麒麟门一破,南京东郊就敞开了,中山门、光华门都在射程之内。
可直路有直路的风险:汤山刚增兵,薛越的第十五集团军不是软柿子,这半个月十三师团没从他身上占到半点便宜。
情报说南京城里没多少兵力了。
可情报也说过第六师团南线无敌。
陆诚这个人,从云河坝到三里坡,每一仗都出人意料。
万一他又从哪儿变出一支部队来呢?
参谋们在边上小声议论。
有人说打淳化稳妥,有人说汤山才是正路。
畑俊六没理他们,在屋里走了几圈。
窗外,十五军各部队的电报一封接一封送进来,都在等他的命令。
还是兵贵神速,句容都放弃了,还由于这些干嘛。
他站定了,说:&34;还是汤山。
&34;
畑俊六让机要秘书拟电:&34;仍按原计划。
汤山一线,即我主要攻击方向。
请亲王转知第十三师团,勿过早暴露。
待我第一梯队抵达后,再作后插。
&34;
秘书拿着电文走了,畑俊六又站回地图前,目光在汤山和麒麟门之间来回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回,门就在眼前了。
打不打得开,就看这一锤子。
当天下午,海军航空兵参战的事也定了。
这件事在东京扯了好几天皮。
陆军要飞机,海军不给,两边从军部吵到首相官邸。
陆军的说法是,南京外围这一仗,没有航空兵掩护,步兵就是拿命去填,这是在消耗帝国的国力。
海军的说法是,制空权不是拿来给陆军擦屁股的,海军航空兵有自己的任务。
两边各说各的理,谁也不让步。
近卫文麿没时间管这个,让他们自己谈,谈不拢就别谈了。
陆军省的人最后把谷寿夫的事搬了出来,说第六师团完了,师团长被人活捉,陆军的脸已经丢在了地上。
南京这一仗再出岔子,丢的是整个帝国的脸。
海军省的人听着,陆军都这么说了,再不答应可就不是两军之争了。
于是答应:出动部分海军航空兵力,配合南京作战,不使绊子。
陆军拿到这个答复,当天就把计划报了上去。
海军省答应归答应,心里并不痛快。
这几年陆军海军明里暗里较劲,钱粮、预算、荣誉,样样都争。
这回陆军开口要飞机,海军本不想给,可谷寿夫的事闹得太大,连首相都过问了,再不点头,倒显得海军没有大局。
于是命令里写得明白:只出航空兵,配合作战,绝不听从陆军地面指挥。
飞机怎么飞,什么时候飞,炸哪里,都按海军的计划来。
这份命令传到上海,海军航空队的人看了,都说:&34;这不还是给陆军打下手。
&34;可打下手归打下手,命令终归是命令。
十八日傍晚,海军航空兵第三航空队的飞机从上海起飞,头一次出现在南京东面的天上。
机群成双列队形,先在句容西、汤山东南一带转了两圈,又到镇江上空和陆航的机群会合。
陆航的飞机从无锡过来,数量不少。
两拨飞机在天上碰了面,各飞各的,谁也不跟谁打招呼,只是按着同一份计划,朝汤山方向去了。
海军航空队的飞行员心里并不痛快。
这趟活是上头压下来的,任务简报上写得客气,说协同陆军攻击汤山。
可海军的人都知道,南面的海才是他们的战场,飞到陆地上给陆军步兵开路,这算怎么个事。
带队的长机在无线电里只说了一句话:&34;按计划。
别的别管。
&34;于是几十架飞机排好队形,跟着前头的长机,往西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