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败一场仗,是要了他的半条命啊。
往后在陈诚面前,在陆诚面前,他还有什么底气?他还有什么事可争?
他想着,只觉胸口像堵了块石头,越来越重,重得他喘不上气。
他转头对参谋长道:&34;我的兵,还有多少?&34;
参谋长说:&34;现在还不清楚……但收容站的数字,已经过了两千。
&34;
胡综楠不说话了。
两千。
第一军两万人出去,剩两千。
这个数字像一记耳光,打得他脸上火辣辣,却连一声也发不出。
参谋长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34;军座,事已至此,您要保重身子。
武汉那边,总有说法。
&34;
胡综楠冷笑一声:&34;说法?什么说法?我胡综楠如今是败军之将,还能讨什么说法。
&34;
参谋长不敢再劝。
车里又静下去。
他又想起陆诚。
想起这些年两个人一路较劲,如今陆诚还在城里坐着,他胡综楠坐在逃跑的车上。
这心里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路边有伤兵认出了车,喊了几声&34;军座&34;。
胡综楠没敢回应。
喊声被甩在后头,像被夜一口吞了。
参谋长把水壶递过去,胡综楠接过来猛灌了一口。
他不再说,也不再动。
只有车轮碾过泥地的声音,在夜发出响声。
车忽然停下。
胡综楠睁开眼,问:&34;怎么回事?&34;
参谋长推开车门下去,快步往车队前头跑。
副官打开手电往前照,光柱在夜色里晃,照着路中间一排黑影。
两个宪兵戴着钢盔,横枪站在路中间。
后头是一辆卡车,黑着灯,再后头还有一辆车,车门半开,有人靠在车边。
参谋长刚走近,对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慌不忙地传过来:&34;胡军长在车上吧。
&34;
参谋长回来时,脸已经白了。
他站在车门边,低声说:&34;军座,谷正伦司令在前面。
&34;
谷正论?他怎么在这儿?
宪兵?宪兵到了这个地方,还能为了什么。
他冷笑一声,没有犹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夜风灌进领口,他整个人一激灵。
参谋长在后头跟着,几步赶到他前面。
谷正伦就站在路中间,头上一顶钢盔,身披灰布大衣,身后四五步外站着两个宪兵。
胡综楠慢慢走过去,在离谷正伦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按照往日的规矩,同为中将,他胡综楠作为常周泰眼前的红人,黄埔的领军人物,该谷正伦先敬礼。
可这一回,胡综楠先抬起手来,行了个军礼。
谷正伦微一愕,随即也立正回礼。
&34;谷司令,这是什么意思?&34;胡综楠问。
谷正伦从大衣内袋摸出一张电文,递了过去:&34;胡军长,长官有令,即刻押解您回武汉。
这是电文。
&34;
胡综楠接过电文,借着卡车的半截灯光看。
眼睛很快就在落款处停住。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问:&34;陆诚呢?他怎么说?&34;
谷正伦想了想,说:&34;陆司令的意思,是把您押往南京。
&34;
他到底没提那句&34;带不了活的带尸体&34;。
这话他是打定主意不说的。
说出去,可太得罪人了。
胡综楠把电文折起来,捏在手里,没有还给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34;谷司令,你说,我胡综楠这一仗,败在哪里?&34;
谷正伦说:&34;军国大事,我不敢妄议。
&34;
胡综楠说:&34;也罢。
我不问你。
我只问你一句,陆诚要押我去南京,你怎么就把我往武汉送?&34;
谷正伦说:&34;正论只认长官电文。
电文上写的是武汉,我就送武汉。
&34;
胡综楠盯着他:&34;你就不怕陆诚怪你?&34;
谷正伦说:&34;陆司令是明白人。
&34;
胡综楠笑了一声:&34;你们都是明白人。
就我胡综楠一个人,是个傻子。
&34;
谷正伦没有接话。
胡综楠又沉默了一阵,问:&34;长官还有什么话带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