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在西,咱们在东,顺着西大街两边的铺面走。
哪个看到鬼子,先别急着打,能多打少就多打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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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姓何,河南人,黑着脸,把刺刀往枪上一磕:&34;中,班长,该怎么打,弟兄们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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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班长说:&34;何大个,就你话多。
你话多,你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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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个哼了一声:&34;打头就打头。
俺何大个是淞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还怕这个?&34;
二娃蹲在墙根,抱着枪,不吭声。
周班长走过去,用枪托轻轻碰了碰他:&34;幺儿,怕不怕?&34;
二娃抬起头:&34;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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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班长说:&34;有股子胆气,你一会儿跟紧我。
我往哪走,你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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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说:&34;老大,我打过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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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班长说:&34;罗店是罗店,这儿是江宁。
你莫废话,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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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不说话了。
周班长又摸出一根烟&34;咱们一个县出来的我答应过带你回家。
可这仗打到这个份上,家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把江宁当家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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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说:&34;班长,我不怕死。
我是怕死喽,这城还是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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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班长看了他一会儿,说:&34;你这话,说早了。
城守不守得住,不是你操心的事。
你操心的事只有一个,就是往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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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二娃的肩膀:&34;跟紧我,就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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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弹起来,反冲锋开始。
炮弹的余火还没熄,西大街一片亮。
何大个第一个蹿出去,沿着墙根猫腰跑,全班跟在后头。
日军六十六联队缩在街口垒的沙袋后头开枪,子弹在青石板路上跳。
周班长一路喊着:&34;贴墙!
贴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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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跟在班长身后,听自己的呼吸声比枪声还响。
他贴着墙,碎砖在脚底下打滑,前面的何大个后背上全是灰。
两边的门洞里,时不时伸出一支枪。
有日军,也有自己人。
分不清的时候,就看枪口朝哪边。
二娃贴着墙,心跳得擂鼓一样。
忽然前头有人倒下了。
二娃没停,从那人身边跨过去,把枪捡起来接着跑。
田副班长在队伍后头,一声不吭,一枪一个,把两个从二楼窗子里打冷枪的日军点了下来。
冲过两个街口,日军在街心摆了挺机枪,把队伍压住。
何大个被打中胳膊,靠在墙后骂:&34;这帮龟孙儿,这一路净是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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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班长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
机枪在街心的沙包工事后头,正面冲不过去。
他把全班分成两路。
他带二娃绕房顶。
他们从一户人家的后墙翻进去。
院子里躺着半扇塌下来的房梁,灶台上还有半锅没烧开的水。
爬上屋顶,看见日军的机枪就在下头十几步。
一个射手,一个供弹手,枪口正对着何大个他们藏身的巷口。
周班长摸出两颗手榴弹,拉了弦,对二娃说:&34;我扔。
扔完你朝西跑,去喊何大个他们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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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说:&34;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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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班长说:&34;滚。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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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榴弹扔下去,机枪哑了。
两个日军连人带枪掀翻在沙包后头。
日军发现屋顶有人,几支步枪朝上打。
周班长胸口挨了一枪,人从屋脊上滑下去,半截身子挂在房檐上。
二娃爬过去拽他。
周班长嘴里全是血,还朝他摆手:&34;走……去……&34;
二娃不走,拽着班长的武装带,一步也拖不动。
周班长用最后的力气骂了一句:&34;你个龟儿子……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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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大,还是把二娃震在了原处。
周班长的手松了。
人从房檐上落下去,砸在院子里,扬起一片灰。
二娃是被何大个拽下房顶的。
何大个带着人冲过街口,才在院子里找到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