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悉深深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又顺势问:“你想吃什么?顺便买回去。”
“茄子。”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郑景€€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悉已经伸手扯下一个保鲜塑料袋,走到蔬菜货架前,侧过头问他:“长茄子还是圆茄子?”
“……长的。”
莫名生出一种两人在过日子的错觉,郑景€€突然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沈悉挑好茄子,叠整齐放进购物车,转头又问:“还要别的吗?零食或者水果。”
郑景€€立刻回神:“不用了。”
两人并肩往收银台走去。
入冬了天气寒冷,傍晚的市客流寥寥无几,收银台空空的,完全不用排队。
收银的是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滴滴扫完最后一件商品的条码,视线无意间扫到郑景€€羽绒服帽兜鼓起来一块,一个陌生的盒子边角悄悄露在外头,他顿了顿,礼貌开口:“同学,请问你帽子里是什么东西?”
前方的沈悉闻声,缓缓侧过头。
郑景€€一怔,老实解释:“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不是市的东西。”
收银员敏锐捕捉到他异样的神色,依旧维持着客气的语气,只是没有退让:“抱歉,麻烦拿出来看一下可以吗?”
“不用了吧。”
“不好意思,是店里的硬性规定,麻烦配合一下。”
“一定要看吗?”
“是的。”
郑景€€沉默两秒,僵硬地抬起手,从羽绒服帽兜里,把那个色彩花哨的包装盒一点点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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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做人好难, 如果可以,郑景€€想做一根薯条,或者一颗章鱼小丸子, 至少它们不会因为在大庭广众下对着陌生人强制展示自己刚买来的斐济杯而产生尴尬的情绪。
整个收银台区域静得诡异, 一束无形的聚光灯牢牢钉在他掌心那方包装盒上。薄薄一个纸盒, 加上露骨的商品展示图和直白的宣传标语之后,莫名就变得仿佛像有千斤重一般。
半晌,等收银员将自己手中的物品看清, 郑景€€指尖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平静:“可以了吗?”
收银员猛地回神, 慌忙把视线从盒子上挪开:“可以了,不好意思啊, 我不知道是这个。”
郑景€€飞快地将盒子塞回帽兜,神情镇定道:“没事。”
收银员窘迫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继续结算。郑景€€的余光能察觉到沈悉的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安静、带着探究,他假装没注意到,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收银机。
直到收银员开口报数:“一百三十五,现金还是扫码?”
沈悉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 调出付款码。
付完款后两人直奔出口,郑景€€走在前面, 沈悉提着购物袋跟在他身后。
方才斐济杯暴露在人前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烧得郑景€€耳根烫, 脚步不由自主越走越快, 直到鞋底突然碾过一片银白色, 忘了积雪虚软有厚度,他一脚踩下去猛地往下陷,重心失衡,脚步踉跄了两下,恰好侧面伸出一只有力温热的手扣住他的上臂。
“走那么快做什么?”沈悉的声音落在风雪里,很轻。
郑景€€站稳,脚尖无意识蹭了蹭脚下的白雪,抿紧干的唇,抬了抬下巴:“腿长,没办法。”
继续往前行走,雪沫落在肩头,一点点积起薄白。
沈悉微微侧过头,目光慢悠悠扫过他隆起的帽兜:“那是什么?”
“你刚才没看到?”
“没看清楚。”
郑景€€不知真假,但此刻也无心顾及这个,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闷恼:“斐济杯。”
沈悉眉梢微抬:“你买这个做什么?”
郑景€€侧过头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沈悉顿了顿,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讶异,尾音轻轻上扬:“我?”
“要不是你不起来,我至于买这东西?还在陌生人面前丢这么大一个脸。”郑景€€越说心头越燥,连迎面刮来的风都感觉不那么冷了。
话音落下,身侧突然安静下来。
郑景€€后知后觉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这种事关乎一个男人的自尊,他这样火确实有点不妥。
舌尖重重抵了抵后槽牙,他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
“我和我的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个?”
“啊?”
郑景€€一愣,大脑短路。
沈悉停住脚步,一层雪沫沾在他的睫毛上,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你这些天跟我走这么近,这么关心我,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恢复吗?”
郑景€€呼吸一滞,喉结缓慢地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