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这回想见的不止是嫣然,还有……两个儿子。
谢宇今日在宋太傅那里下学晚,回王家必定走这条路。
果然,不多时,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谢宇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只跟着一个侍卫。
他低着头,手里松松地攥着缰绳,似是有些走神。
“阿宇。”谢玉珩从马车里出来,站在路中央。
谢宇猛地抬头,勒住马。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来人。
一身黑色披风,身形清瘦,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是他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的父亲,也是那个让他母亲受了半辈子委屈的男人。
谢宇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里没什么暖意,反倒带着明显的嘲讽。
单手轻轻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玉珩,声音清冷:
“父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王府?来这里做什么?”
说着,谢宇顿了顿,眉眼里那股讥讽更浓了:“当心小娘知道后,回头又该闹了。到时候姐姐和小娘又怪我娘跟你纠缠不清。”
“姐姐生气了,再闹绝食,又该怎么办?”
谢玉珩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阿宇,今天我来就是想跟你们说清楚这件事。”
“你大哥呢?”
他派人去寻了谢宴,到处都找不到人,明显是故意躲着自己。
“我每天上学,哪里知道?父亲,只顾着给小娘找治愈药水,给她找天山雪莲。为数不多的时间,你也只顾陪着两个弟弟读书学武,带姐姐去游玩。”
“现在怎么知道找大哥了?”
谢宇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是痛快还是酸涩的情绪。
谢皎前几日绝食暗算大哥谢宴的事。
还有谢皎闹着要谢宴让出王府爵位的事,让他娘回江南,不许留在金陵城,谢皎口口声声说是他娘害得她娘不幸福。
可分明是父亲先为了战星河负了他娘在先的。
谢宇现在看到谢玉珩,那些事就一股脑全涌上来,心口堵得发慌。
“阿宇,我公主名义上是你母亲,就算你不愿意喊她母亲,也不该喊她小娘。因为不全是她的错,我和你娘的事不能全怪她……”谢玉珩很无奈,不想跟他发火,便低声解释。
“我找治愈药水,是因为她受伤了。阿宇,她也是皎皎、昀儿的母亲,我不可能不管她。当然我也不可能不管你和你娘。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父亲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谢宇打断他,语气冷淡,“我娘已经歇下了,您今日来了两趟,她都不见,想必您心里也该有数了。”
不想听他解释,谢宇说着扬了扬下巴,看向谢玉珩身后那辆马车:“天冷,父亲早些回去。免得在这里等久了,着了风寒,回头小娘又要怪到我们头上。”
说罢,他也不等谢玉珩开口,一抖缰绳,催马从谢玉珩身侧经过,直往王家大门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声音渐渐远了。
到了门口,谢宇翻身下马,直接进府,没有回头。
谢玉珩站在原地,回身望着那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门开了,又关上,灯影从里面透出来,温温的,却照不到他站的地方。
“世子,我们回去吧!如今夫人和宇公子都在气头上,是不会听您解释的。”
“如今惩罚也下来了,相信他们应该能明白你的苦心。”流云心疼主子。
夜风又起了,灌进他披风里,谢玉珩不由得拢了拢衣襟,在王家门口站了许久,这次才转身慢慢上了马车。
“珩弟!”这时,窦玉不知道何时来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谢玉珩身子顿了顿,回头看着他:“表哥?”
直起身有些不悦地笑道:“表哥,躲在背后偷听墙角有什么意思?下次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听。”
窦玉是来了有一会了,不过不是为了看他笑话,也不是看他被儿子怼的。
是真有事找他,便没有跟他赌气回怼:“我刚从窦家祖地回来,散播谣说绵绵是治愈血脉的人是战帝辰。”
“我就说这件事你管不管?”
谢玉珩眉头轻皱:“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珩弟想要什么答案?”窦玉冷笑,目光阴鸷盯着他。
仿佛敢动他外甥女一根头发丝,就立刻掐死他的架势!
“即便有这种血脉,绵绵的血也不可能给战星河用,因为她不配!”

